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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大小树林的晨读声:那些年,我们一起追过的理想

小编 2025-08-26文学分享
山大小树林的晨读声,是无数山大学子的青春记忆。晨光穿过树叶,琅琅书声里藏着少年的理想。那些年一起晨读的日子,如今成了追过的理想回响。

初秋的济南总带着点缠绵的雨,我撑着伞走在山大校园里,路过中心校区那片熟悉的小树林时,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读书声。不是扩音器里的广播,是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,混着风穿过梧桐叶的沙沙声,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——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,伞沿滴下的水珠落在鞋尖,恍惚间竟以为回到了十年前的清晨。

那时候我总说,山大小树林的晨读声是被露水浸过的。每天清晨五点半,天刚蒙蒙亮,宿舍楼的铁门刚拉开一条缝,就有背着书包的身影往小树林跑。我们管这叫“占座”,其实哪有座呢?不过是选一棵枝桠舒展的老梧桐,或者一块被太阳晒暖的青石板,把书本往膝盖上一摊,就算是“自己的地盘”了。

我记得物理系的老周总比我早到十分钟。他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,手里攥着本厚厚的《电磁学》,蹲在银杏树下的石墩上,嘴里念念有词地推导公式。有一次我问他:“你每天这么早,不困吗?”他抬起头,眼镜片上还沾着草叶上的露水,笑了笑说:“你听,”他指了指周围,“这书声多提神。”那时候我才发现,小树林里早就热闹起来了:英语系女生的晨读声像清泉流过石头,一句句“Good morning”带着水汽;中文系的学姐站在紫藤花架下,读《离骚》时摇头晃脑,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”被风吹得飘向操场;还有考研的学长学姐,围坐在长椅上,对着政治大纲互相提问,声音里带着点紧张又坚定......

最难忘那年冬天。济南的雪来得早,凌晨五点的小树林积了薄薄一层雪,踩上去咯吱响。我缩着脖子往常去的梧桐树下走,远远看见我的“老邻居”——历史系的小林正蹲在雪地里,用树枝在雪上写单词。她的手套破了个洞,露出半截冻得通红的手指,但眼睛亮亮的,像落了星星。“你看,”她指着雪地上歪歪扭扭的“ambition”,“写在雪上,化得慢,记得牢!”那天我们分享了同一袋热豆浆,塑料杯在手里传来传去,暖得能焐热整个冬天的清晨。后来才知道,小林的理想是考去北京读近代史,她说要“把课本里的故事,变成自己能触摸的历史”。

晨读的时光总过得很快。太阳爬到树梢时,小树林里的人渐渐散去,留下满地的银杏叶和偶尔被风吹落的笔记纸。但那些声音好像刻在了空气里:背单词时的卡顿与重复,讨论问题时的争执与恍然,甚至偶尔有人读错字音时的哄笑......它们像一串被时光串起的珠子,每一颗都闪着理想的光。我想起自己当年总在晨读时背《新闻采访学》,书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写着“想做记者,去看更大的世界”。那时候觉得理想很远,远得像树梢上够不着的阳光;可晨读时的每一声朗读,都像是往理想的土壤里撒了一颗种子。

毕业后这些年,我去过很多地方,见过凌晨四点的写字楼,听过地铁里拥挤的人声,却再没听过那样干净的声音。直到今天,站在这片熟悉的小树林外,看着穿着校服的少年们低着头,书页翻动的声音混着晨光落下来,忽然明白: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理想,从来不是某个遥远的终点,而是晨光里那一声声不肯认输的琅琅书声,是雪地里用树枝写单词的坚持,是分享一杯热豆浆时的彼此打气。

风又吹过树林,树叶沙沙作响,像在回应当年的我们。不远处,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捧着书,读到“少年应有鸿鹄志”时,声音忽然高了些,带着点倔强的清亮。我站在原地笑了,原来理想从来不会消失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在山大小树林的晨读声里,一代代回响。